

EP101|佳作朗读E70|过客与归人(石楠)【文字节选】 芭提雅的这段小街,不算太热闹。路上看见一个乞丐婆,缺了两个门牙,表情淡定,坐在一个大麻店附近的台阶上,脚边摆着一个旧铁罐儿,里面有一些零钱。在她身边站着几个浑身肥肉的男人或女人,离他们的脑袋顶不远的地方,盘挂着大宗黑色的电线,被两侧结实的电线杆支撑着。浓郁的大麻味道从昏暗的小店里飘出来,弥散在周围。一条小街上,活动着各色谋生者,夜幕遮盖着被欲望喂肥的灵魂,却尽是些无家可归的人。 我也很疑惑,为什么这个地方有那么多男人不想好好做男人,在变化了形容和形体之后,还能那般自然和自信。为什么他们不要生来的自己呢?我虽然看过某些书上网上的答案,却还是对这些生命个体的经历有些好奇,终究是为了逃离苦难么,还是胜不过欲望?上帝所造的原本都是好的。一些无法抵挡的苦难过后,一切都落入尘嚣,或许再不醒来。有些人是一辈子都想不起自己终究是需要救赎的。
EP100|佳作朗读E69|笑看花开,静听花落(书拉密)【文章节选】 人到中年,有意无意,最常在脑中闪现的片段就是回忆和不自觉的检视。最近发现,曾经我最不情愿接受的礼物竟然是鲜花! 做教师多年,每年教师节都会“被迫”接收一捧又一捧来自学生、朋友和年轻同事的花束。芬芳绚丽,或清雅,或热烈,摆满家中的茶几、餐桌、书桌和书架平台。 然后,受煎熬的日子就暗暗地开始了。 前3天,是花开最美的时刻。那几日,我一边闻着空气中飘荡的花香,细察花瓣和花叶上的纹路,一边心神不宁地计算它们凋谢的日子。 正如欢喜催不动花开,焦虑自然也阻不住花落。感伤时刻一定会到来。先是一朵接一朵地枯萎,随后一片逐一片地凋零,花茎枯瘦,叶片萎黄,花瓶发出恶味——到了把它们当垃圾丢弃的时候了,一场绚烂终归于尘埃。 这恐怕是我始终不敢喜欢鲜花的原因——它们每一刻的存在,似乎都在昭彰时间的锋利,无数芳华,转眼零落成泥碾作尘。正如人生,无论如何全力奋斗以至繁花似锦,至终也不过如电如露如梦幻一场。 …… 今日回想,事实上,我焦虑于一朵鲜花的开与落,实在是因为恐惧在未明了人生意义之前,就如花凋谢。而能从根本上解决生死问题的,只有赐万物以生命的永恒主。幸运的是,我在穷途末路时看见他伸出的手,并在他一再的呼唤中认出了他的声音。 …… 我第一时间把体检结果告诉了朋友们和两三位亲人。从早到晚,微信里不断涌进海潮般的激励和关爱信息。从频率上看,那段时间,估计天父接收到关于我的“代祷电波”应该相当密集,仿佛某种靶向治疗。 先生比我焦虑,但又不愿意表现得太明显,免得让我有压力。时常在吃着美食、说着笑话、观着风景的时候,他会因突然想起体检结果,瞬间觉得周遭世界沉重难耐。 我呢,相形之下显得过于淡定,照常吃喝、读书、写作、逗猫、关注自认为比我更多愁善感软弱的姐妹,一觉睡到天亮。只比从前多了散步的时间,电脑里多了一份偶尔想起就填几笔的遗嘱,还有时常备份的工作文件和交接清单。 …… 有一次起夜去洗手间,经过画室狭长的走廊,我在半懵懂间问上帝:“别人都为这事焦虑,我是不是也应该焦虑一下?不然显得我对生死感觉很冷漠似的。” 停息下来,细细检视内心实况,发现心湖宽平如镜,毫无焦虑,亦无疑惑,哪怕一丝阴影,那么,好吧,继续睡,当然又是一觉到天亮。我对自己的从容镇静深感惊奇,因为这完全不像我的反应。只能说,圣灵在我心中置放的平安,替换了我的本能。这是被更新的本能,是我不曾拥有却一直渴望拥有的。 ……
EP99|佳作朗读E68| 与黄永玉先生半个多世纪的交往(高鲁冀)【文章节选】 我与黄先生有超过半个世纪的友谊。他曾送我一幅画,上书“鲁冀弟三十五岁,相识二十年矣。” 那是1956年,我二叔从青岛来北京参加全国教材编写会议,他们是最后审查者。二叔当时是青岛海洋学院生物系主任,兼青岛水族舘舘长。他想拜访老朋友画家黄永玉,让我找到他。我欣喜若狂,因为黄先生是我最喜欢的画家,很快我就打听到他的住处,带着二叔去拜访。 黄先生万没有想到,几十年不见的老朋友,竟然从天而降,特别惊喜,热情地招待我们。二叔走后,我一人也去拜访。黄先生一家人非常真诚,从夫人梅溪到孩子们都欢迎我。黄先生叫我小高,孩子们自然叫我小高叔叔。 我母亲是虔诚的基督徒,我小时候母亲对我说,做人要有原则,要正直。品行端正,爱帮助人,定会受到欢迎。我一直身体力行。 我从小喜欢美术,中学时,在美术小组学习素描,为方便画画,自己还买了个石膏像。考大学时,我要报考天津大学建筑系,因为能学美术。母亲则力主我报考清华大学,听她的劝,我第一志愿报了清华大学,结果考上了。母亲高兴地大声说“哈利路亚!”到学校后,我马上去小卖部买了印有清华大学字样的信封,寄信给母亲。同仁们问母亲:“谁从清华大学寄信给你?”母亲自豪地说:“我儿子!” 母亲知道我跟黄永玉关系不一般,不无遗憾地说,可惜你没跟他学到真本事。没把他一技之长学到手。其实,黄永玉先生不仅是版画家,也是作家、诗人。很多人说,黄永玉是文坛艺苑魔术师。我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尊他为导师,还怕他不接受。但黄永玉一直视我像自已的孩子。 黄永玉信仰是什么?我真不清楚。我当了牧师后,去告诉他,他说,真好!他以前叫我小高,现在则叫我小高牧师。 ……
EP98|佳作朗读E67|流星雨和蚂蚁(小沙)【文章节选】 上大学的时候,我开始失眠。有时数羊数到半夜两三点,就把宿舍的座机搬到走廊。那里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洗衣粉的味道。我拨通家里的电话:“妈,我睡不着……”从睡梦中被惊醒的父母,从未因此责备我,在他们的爱和接纳中我得到安慰。往往在挂了电话之后,我就能安稳入睡了。 后来,和妈妈说起这些往事,妈妈说:“是压力太大了,你们宿舍的女孩子,都很努力。”压力?看不见摸不着。那时的我,甚至不知道它来自哪里。 从小,我就很勤奋地学习,希望得到周围人们的爱和肯定。在家乡的小县城,我似乎得到了这一切。我考上大城市里的一所大学,爸妈觉得欣慰,不再对我有任何学业上的要求,但我已经习惯了坐在“最好的”宝座上,不能停止比较和竞争。 进入这所女生居多的大学,就如同《红楼梦》中的刘姥姥走进了大观园。那些女生们或亭亭玉立,或才华横溢,或见识超群,或特立独行……每一个,都是一道美丽的风景。在她们中间,我觉得自己的面目渐渐模糊起来,从主角变成背景。我习惯性地努力学习,也许这是我唯一可以证明自己的。 一个冬天的午夜,听说有流星雨,女孩子们在宿舍楼下的花坛前聚集。那真是雨一样的流星啊,比烟花更灿烂和持久。看到如此奇观是多么幸运的事,我却没有欣赏美景的单纯心思,在心中默默地贪婪地许下一个又一个愿望。 回到宿舍后,我拧亮床头的台灯,在小桌上写日记,记下愿望清单:保送本校的研究生,哦,这不够好,划掉,还是去一所更有名的学校或者研究所吧,最好可以出国。除此之外,我还要美好的爱情、父母的健康……如果无论许什么愿望都能实现,我发现自己几乎无法停止列清单,也许满天星辰都坠落了也填不满我深不见底的欲壑。 ……
EP97|佳作朗读E66| 有一种友谊,不再陌生——读《绿山墙的安妮》(小沙)【文章节选】 有人说,《绿山墙的安妮》(Anne Of Green Gables)是一部甜蜜的少女成长小说,可是在我们家,小到五岁的小儿子,大到年过六旬的奶奶,人人都爱听这个故事。我们听的,是一个许多年前改编过的版本。最被我们津津乐道的是,故事中玛丽拉和马修兄妹俩对安妮充满爱却截然不同的教育方式。然而在我心中,也深深惊异和羡慕安妮与黛安娜的友谊。 身为孤女的安妮,11岁刚被玛丽拉和马修收养时,无比渴望有一个真正的知心朋友。她紧张局促地与邻家年龄相仿的黛安娜相见,第一次见面就庄严地起誓,约定要成为永远的知心朋友。她们在加拿大爱德华王子岛美丽的大自然中,尽情玩耍和想象,在同样有着许多八卦和少女情怀的学校中,感受喜悦和烦恼。她们经历过被严厉的黛安娜妈妈拆散的悲伤,经历过安妮独自考皇后学院时的分离,安妮一如既往地赞美、仰慕和喜爱黛安娜,黛安娜始终如初地欣赏、成全和陪伴安妮。 这样的友谊,对我来说是陌生的。从有记忆开始,我就开始取笑弱势的同学,用现在的话来说,应该算是霸凌。再大些,女孩子之间的友谊常常免不了嫉妒和竞争,除非外在“条件”有很大区别。我伤害过别人,别人也伤害过我,所谓的朋友,各有各的心思,交换着一些试探性的消息,心却是小心包裹起来的。 ……
EP96|佳作朗读E65| 又近桂香月盈时(非如)亲爱的妈妈, 别后已逾9个月,您和爸爸在天家可好? 又到中秋月圆时。连着几个夜晚,我伫立窗前,仰望日趋圆满的皓月,思绪飞越太平洋,降落在故乡的西子湖畔。“桂子月中落,天香云外飘”,桂花正吐蕊盛开,把那甜丝丝的馥芳送到凉爽的空气里。 以往这时节,您总会通过家书、电话、音频或视频,喜滋滋地告诉我:“宿舍楼下的桂花开了,真香啊!”我现居之地没有桂树,但也仿佛可以遥见家乡的木樨(xi1)在金轮流光下怒放,怡人的浓香陶醉着共享婵娟的亲人们。 亲爱的妈妈,而今我已无法再听到您报花讯,每念及此,悲绪便如钱江潮涌。 亲爱的妈妈,我曾有一个时隐时现的小困惑,但从来没问过您或爸爸:我的出生是否属于“计划外”?想当初,爸爸任大学教师,您在医院上班,膝下已有我的两个七岁和八岁的姐姐和三岁的哥哥,足够您和爸爸忙碌了。 不过,所有人都知道您特别喜欢孩子。您曾被杭大医院委派担任过幼儿园的医生。尽管您只有护理学的专业训练,却受到小朋友的爱戴和家长的信任。不久前,一位年近古稀的杭大子弟发来微信;“那时你妈妈和别的大人不一样,对我们小孩子特别耐心温和,到现在我还印象很深。” 亲爱的妈妈,其实我早就把这个傻傻的念头抛到九霄云外了。我和姐姐哥哥都感恩能做您和爸爸的孩子。我们成长的年代物资匮乏,每当家里有点好东西,您总是先给我们,然后给爸爸,从不想着自己。在三年自然灾害末期,有一天杭大食堂里卖糠馒头,年幼的我不知父母的难处,只因嘴馋想吃而吵闹,惹得您在我小屁股上打了一下,这是我孩提时代唯一的挨揍记忆,然后您自己也落泪了。 曾有不止一位闺蜜很羡慕我家的和睦。年少时,我视一切为理所当然,后来听多见多了,方知自己是何等有幸。从上而来的恩慈和智慧,使您和爸爸对我们四个既不偏爱也不溺爱。您和爸爸教会我们彼此关爱,无论是赡养您和爸爸,还是遗产分割,我们都能互助互让。 我们还有一个不寻常的家风:每个家庭成员在面临重要决定或困境时,都会主动告诉家人。我在大学选专业、读研、出国、择偶及罹患不孕症之际,都曾向全家坦言。一人有难,全家相助;一人有喜,全家欢欣。 亲爱的妈妈,您一直以《箴言》31章里那位智慧妇人为榜样,精心营造家室。您常说:“亲情很要紧”。近百岁高龄时,您仍然记着包括子女配偶的父母和重孙辈的生日,让身边的女儿们帮忙及时送上祝贺。哥哥刚过了您走后的第一个生日。那天两个姐姐和我不约而同给他发贺讯,他回复说:“我此生有爸妈和你们已经很满足了。” 在我两岁那年,爸爸和您一起调到刚刚成立的杭州大学(现今的浙江大学西溪校区)工作。我则入托杭大幼儿园。起初我早出晚归,但不久后您得了肝病,为防止传染,只得让我全托隔离,连星期天都不能回家。我仿佛一只落巢的幼鸟,孤独和惊慌如兀鹰盘旋。尤其晚间熄灯后最难熬,那时我多么想念您温暖的怀抱! 有一次,我趁老师们不注意,悄悄溜出幼儿园大门,往家的方向奔跑,但在半路上被老师追上截回,您听说后很不安。后来我知道,您常在晚饭后到全托部窗外倾听,每听到我的哭声您就心疼不已,但您和爸爸也实在别无选择。加上正逢困难时期,幼儿园的伙食相对好些,所以只好硬着心肠让我慢慢习惯。 在我上高中不久,有一天放学后,我和一些同学留下来出黑板报。忙完“正事”,我们开始聊天。大家兴致勃勃竟然忘了时间、忘了家长正望眼欲穿地等我们回家。您不知我究竟在哪儿,急得抓狂,差点就去派出所报案。直到我自己身为人母,才体会到您当时的焦虑。那晚您见我平安无事归家才松了一口气,也没责罚我,真是“世上只有妈妈好”啊! 高中毕业后我就去萧山县插队落户,户口迁出杭州,如此便离了巢。后来恢复高考,接着国门开放,我便越洋栖息他乡,成为与您和爸爸相处时间最少的孩子。但牢固的亲情纽带超越时空。我如风筝远飞,而您手里一直拉着风筝线,始终牵扯着我恋家的心魂。 造物主赋予母亲一个神圣的职分——抚养、教诲、形塑儿女。母爱更富有牺牲精神,最接近神圣之爱(Agape)。尽管您非完人,但您的呵护、关爱和守望在我们心目中犹如和煦的春晖、盛夏的浓荫、金秋的果香和寒冬的暖衣,在世作您的孩子是多么有福! ……
EP95|佳作朗读E64|屋顶上的 JOJO(七路)【文章节选】 姑且称她“乔乔”姑娘吧,有时候我会戏称她“乔帮主”。她时不时像变戏法一样,用手边的布头纸张,做出各种有趣的小手工,又时不时地沉默和张望窗外。 这个出生于1989年的姑娘,虽然年龄更接近90后,但心智成熟度完全不亚于那些80年代初出生的同代人。她在西祠上的名字是“屋顶上的JOJO”。 有一次,我开玩笑地问她,为什么选择屋顶呢?她一脸正经地说,她从小就喜欢屋顶。看着这个渴望不被禁锢的女孩,一段段故事在时间的尘封中飘荡出来,就像屋顶的风铃发出的清脆回响…… 乔乔是父亲的第4个孩子,也是妈妈的第一个孩子。成长在这样一个庞杂的家庭,又加上不断地搬迁,让她从小就很敏感和胆怯。她每天不停地在纸上画画,画花花草草,画自己的城堡,也画自己的人生。或许那个年纪,她还不晓得什么是人生;或许那个年纪,她已经知道了那个年纪的人生。 在父母的眼里,乔乔是个乖巧的女孩子,成绩优秀,从小学3年级跳到5年级;从小到大,品行报告书上,老师的评价都很高。小学跳级后,乔乔特别反感大孩子的一些成熟举动,心理上与他们刻意保持距离。这让她从小就有强烈的道德优越感。 但在心中,她隐藏着另一个自己。 ……
EP94|佳作朗读E63|有双眼睛在为你哭泣(阿颖)【文章节选】 邻居是一位美国老人,出生在天主教家庭,儿时四邻多是犹太人。他受过良好教育,且游历甚广。昨晚,我跟这位邻居聊天。他对我说,绝大部分学者都认为耶稣是一名极其聪慧的少年人,远超过一般意义上的聪明。耶稣精通农业、工业、商业知识,熟悉古代律法,熟练掌握希伯来文、希腊文,且对各阶层的人都充满理解与爱心,能用深入浅出的语言解释人所不理解的律法,尤其对那些在社会上被遗弃的人群充满关爱。他说,他非常崇敬耶稣,认为他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人。 我告诉他,他的观点与我最喜欢的一位中国艺术家木心的观点很类似。木心受过良好的中国传统教育与艺术教育,少年时便接触研究基督信仰。[1]他曾在杭州师专攻读美术专业,后从事艺术教育工作。木心曾坐监多年,甚至被折断手指,但意志未被打倒,坚持文艺创作,后赴美隐居。在新中式绘画、散文创作领域有极高的造诣。他的笔名“木心”便代表了他对耶稣的最高致意:十字架上的那个人,有全人类最伟大的一颗心。在木心谈哈代的作品时,他说:“伟大的文学家的作品里藏有耶稣的心,无疑可以救济人品性的贫困。” 可是,他们并不是基督徒。 这是我一直困惑也感到痛苦的问题:为什么许多非基督徒更认真、努力、勤奋地生活,对人和事更认真客观,为人更善良、正直、信守承诺,更易交流、更有人情味儿?而与某些基督徒交往,却往往看见伪善、冷漠、虚荣、懒惰、拉帮结派,遇到困难时更多的是简单粗暴的“正确答案”,缺乏真正的同理心。 信主后,教条代替了常识,教友代替了亲友,直到如今我还在不断练习在这种全新人际环境下,如何运用理性驾驭情感,想从现实与理想、生活与信仰的夹缝中,找一条关于友谊的出路。 年少时,我非常喜欢交友,对外界充满好奇,也很易欣赏他人身上的优点并走近对方。随着成长和环境的改变,儿时的好友们渐渐走散了,但总会有新的朋友出现,并一同成长。我虽因简单直率受过许多伤害,但还是愿意执着地选择相信人性的美好,刻意逃避生活的幽暗。生活在大都市里,我并不愿投入所谓冷静、理性、疏离、孤独的现代潮流,总想用古典主义的理想守住内心的象牙塔。 当年一度非常受欢迎的台湾绘本作家几米,总能用柔软的笔触、童真的画风触及现代人脆弱的内心。他在《又寂寞又美好》这本书中的一首小诗,可算精准描述了年轻人对友情的态度: 我打开门,请你进来, 屋里光线昏暗, 让我为你点一盏灯; 你若能暂时停留, 我会为你泡一壶热茶。 屋外异常静谧, 天也渐渐暗了下来。 阶前的花猫, 专注地凝视远方, 一只野鸟突然从矮树丛里窜出, 惊慌地飞入乌云里…… 世界时时刻刻在变幻, 我们必须找寻一个缓慢悠静的时空。 你还在犹豫吗? 门要关了。 ……
EP93|佳作朗读E62|人生不必急于出片(禧年)【文章节选】 周日的下午,结束了一天的聚会,我们一家四口在云南大学的东陆校区里散步,悠悠闲闲地漫步到梧桐苑,一条20米左右的石径小路尽头,有一棵据说已经五百年的梧桐树,需要几个成年人伸直胳膊才能围抱得住,宽大的枝干,密密匝匝的叶片,洋洋洒洒铺展出一片浓荫。我们一家最喜爱围坐在梧桐树下的石桌边,我和先生聊聊天,或给家人打电话,孩子们就在一边玩耍,或在我们身边吃点零食。 我们刚坐下,就看到草地中间的石径上,有一家三口在拍照,其实主要是在拍一位3岁左右的小女孩,齐肩齐眉的头发在傍晚的阳光下闪着金色的光,浅绿色的罩衫,宽宽的阔腿裤,正是网络上流行的女宝宝模样。她正听着妈妈的引导摆出可爱的姿势。 …… 去附近教学楼上洗手间时,我恰好看到那对父母带着小女孩围坐在附近的石桌旁,小女孩完成了工作,百无聊赖地望东望西,父母则各自专注于手机。如果日常拍摄是这孩子的工作,那么她的人生将会拥有许多美好照片里的童年甚至少年,可是,当她回看这些照片时,是会想起父母细腻地陪伴,还是一次次重拍的无聊? 突然为这个小女孩感到一丝丝难过。 ……
EP92|佳作朗读E61| 猫也参与其中(阿不壳)【文章节选】 说起和动物的关系,我大概跟猫牵连最深,甚至略有恩怨。当然,所谓“怨”,那肯定是“猫好,人坏”;至于恩,想起来算是五五分。 有人说:“到你学会和猫相处,就可以考虑要孩子。”我没验证过这个等式,倒想知道反过来成不成立:当一个人没有学会和孩子相处,是否也养不好猫? 我养第一只猫,是在小学一年级的时候。那是只灰色虎纹的小猫,出生没多久,就被我妈领回家来。 城里小孩不常有机会和动物相处——去动物园不算。我见过屋檐下的燕子,见过笼里抱蛋的母鸡,也捞过一些小蝌蚪,看它们一点点伸出腿,最后变成青蛙。 但猫不一样。当猫来到家里,我立刻觉得家里多了一员,也许因为我是独生子女的缘故。猫来之前,我只有院子里的小伙伴,每天放学都在外头疯玩。猫来之后,回家找猫就成了头等大事,那急切的心情,胜过每天追看《恐龙特急克塞号》。 但这份喜悦没有持续太久。一天放学后,我像往常一样扯出脖子上挂的钥匙,打开门。可无论我怎么叫,猫都没有声息。最后我发现它躲在爸爸妈妈的床底下。床很高,床底黑洞洞的。我用扫把将它捞出来,一看就哭了。因为猫全身是伤,毛上还凝着血。 那天院子里没有大人,竟也没有别的小孩。我捧着它坐在家门口的台阶上。它那么小,缩在我手里。我也很小,只顾得上哭。我忘了猫的神情,忘了它痛不痛、还有没有力气。一个伤心的小孩和一只受伤的猫在下午无人的院子里,彼此都那么无助。 后来,妈妈又把猫送走了,我再没见过它,没听说过,也没有人提起。猫当然是爸爸打的(据说它在床下便溺),可我们从未当面谈论。挨揍对我是家常便饭,打得重时,和猫的样子也差不多。可那天下午我像头一次意识到,世界上存在一些残忍,是说不过去的。 ……
EP91|佳作朗读E60|金刚与七——我和狗子的那些往事(石楠)【文章节选】 在云南藏区的那几年里,囊中羞涩的我竟然养了一只藏獒。确切说是与人合养。 有个冬天的晚上,朋友家的母獒生产,我去凑热闹。那是个不眠夜,獒娘一肚生了十个崽。一个个温热的小肉团,很难想象他们日后会长成凶悍模样。獒娘奶水不足,我把新鲜的牦牛奶,倒手上,给一群迷迷糊糊的小肉团吮吸,喂饱后,用热毛巾逐个擦干净,放进獒娘怀中昏睡。那几天,我心无比踏实。 崽四个月时,我跟琳把其中最健壮的一只领回家。 琳在那个小镇上买了六十几亩地,开酒店。她先是在她隔壁,给了我一间屋。去屋外见人看世界,回屋书写,屋内有暖气,窗外有青山,山上有明月。我在那个地方进退自如,全仰仗有那间屋。崽接回,她又叫人把我们对面的一间清空,给崽。那几年,琳是我跟崽的衣食父母,而我是真正的狗娘。我们给崽取名金刚。 金刚的伙食好,牦牛骨头炖猪腔骨拌狗粮,七月大时,皮毛光可照人,憨萌娇溺,一只健康成长的藏獒被我妥妥地养成了宠物。 养一只狗,似乎也能检验出一个人爱的能力。如何待金刚,我是自信的。相较于人,好像与狗更容易开始一段纯粹的情感,没有人际间的谨慎和微妙。 在那个地方,我表面无忧,却异常拮据。除了蹭酒店,我还四处蹭吃蹭喝。如果我不说,没有人知道我穷,倒不是硬装,似乎大家看上去都差不多。长年居住在那里的外地人,大都很容易满足,或是开个小客栈、小酒吧,或是做做导游,各有路数,只需维持基本生计,早晨从中午开始,夜晚在酒吧相遇……如今回忆,究竟是什么给了我安全感,竟在那儿赖着不肯走,或许是没找到下一个落脚的地方,又恰好被善待了? 朋友怂恿我再写一本书,就叫《我那香格里拉的狗日子》,我确实很认真地动过心,但最终没动笔,感觉自己还不懂狗子,也不懂日子。 ……
EP90|佳作朗读E59|和孩子谈“丑”这件事(细雪)【文章节选】 不记得,我是从几岁开始在意外表,却十分清楚地记得,儿子第一次和我提起“丑”这个字。 那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傍晚。一如往常,我预备好晚餐后,和孩子们坐在餐桌前。儿子一手用勺子扒着米饭,一手扶着瓷碗,漫不经心地说道,“XX同学,不是我的好朋友。”这是儿子第一次在关系里用了否定句式,以往都是听他说,谁谁谁是我的好朋友。我大约是闻到了异样的气味,警觉地想探一探这背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放慢吃饭的动作,抬眼看向儿子,小心翼翼地问。“为什么呢?” “她说我长得丑。”儿子的语气很平淡,平日那双一笑就眯成一条缝的眼睛里,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黯淡。 我的心不禁“咯噔”了一下——想不到,“丑”这个字竟然如此出其不意,莽撞地闯入了五岁孩子的人生字典。 隐隐不安的担忧爬上心头,我暗忖:在孩子幼小的心灵世界里,是否发生了一场自我认知的地震? 我试图去感受这场余震,带给孩子心灵的搅动。猛然间,昔日成长的记忆像一颗颗石子,丢进生命的湖里,泛起阵阵涟漪。 我生长在闽南的一个小镇里,泡茶待客是家乡的风俗。我母亲是好客的,街坊邻里亲戚,常常三五成群,围在茶桌边,七嘴八舌地闲聊。“这个人长得真是寒碜”“那个人好俊啊” 我也不例外。虽然长相没有被定义成“丑”,但因为不善言辞,成为大人们口中呆若木鸡的女孩。为此,得到了不少和长相有关的绰号:“大头婆”“光头妹”“大枯呆”,其中评价最多的来自我的母亲。 ……
EP89|佳作朗读E58|那些熟悉的脸庞(石楠)【文章节选】 生命来去,总有悲喜。虽然大部分记忆都会随时间悄悄淡去,但总有一些人是难忘的。 我又想起二毛,我住在香格里拉的那几年,有段时间他住我楼下。我们都是被收留在那片温暖土地上的孤儿,我们蹭住在同一家酒店,我不仅蹭酒店的饭,还蹭他的。每到饭点儿,他就在楼下喊我,基本都是我肚子饿的时候。他知道我穷,从不让我买单。我也从没客气过。 那时候,他每天都在房间里写作。他写的歌《深情的弟弟》《神鹰传说》被广为传唱,他还为我的书写了序言。我们有时会聚三两好友,或在古城,或在他的房间,围着暖炉,喝酒唱歌,聊到快天明才散。那是些内心漂泊的日子。那时候的我,就像一朵云飘在半空,浮在山腰,非常敏感,外表佯装坚强,内心无比软弱。 后来我们相继离开了那里;再后来,有好友忽然告诉我:二毛走了。那一年他只有55岁。 我们住的酒店侧门通往宿舍楼的是一条不算宽的水泥路。我们一行人常常漏夜回巢,就在那条路上,晒着月亮,放声歌唱,尽情欢笑,仿佛那条路永远走不到尽头,二毛叫它欢乐大道。如今,昔日好朋友各奔东西,酒店也停业多年。想想世上好像没有什么是长久的,都会过去,都会结束,只是谁先走了一步罢了。 人除了有限,还有什么呢?怕只是那些真诚的过往还能值得彼此纪念。其他的,真没什么了。 ……
EP88|佳作朗读E57| 一个人的棋局,一只狗的交托(火鸷)【文章节选】 我小时候很喜欢下棋。但那种喜欢里,藏着一种无法言说的寂寞,因为从来没有人陪我下。 于是,我学会了自己和自己下棋。左手执黑,右手执白,我成了两个人的化身。每当一方落子,我就站起身,绕到棋盘的另一边,换个身份,替对手思考下一步的杀招。有时候,一盘棋可以下一整个下午。我就在那方寸之间,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一点暗下来,屋子里越来越安静,静到最后只剩下棋子落在棋盘上那清脆却又孤独的回响。 现在想起来,那大概是我童年最准确的一幅画像:一个孩子,一盘棋,和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我出生在上世纪80年代某个大城市的一个普通工薪家庭,是家里的独生子。父母是认真的基督徒,工作勤勉,生活严谨。他们从未打骂或虐待过我,相反,他们觉得已经把能给的一切都给了我。但人生的吊诡之处在于,一个人生命里最深沉、最本质的东西,往往不是靠“给予”就能得到的。 我从小体弱多病,发烧感冒是家常便饭。父母对我照顾得无微不至:出门时反复确认衣物;吃饭时担心营养不足;为了保护我,从不让我去做剧烈运动;甚至在我做任何尝试时,他们都会因为担心我失败或受伤而忍不住伸手代劳……那时候,我觉得这就是爱,我在他们体贴入微的照顾下长成了顺服乖巧的孩子。但长大后我才发现,这种密不透风的爱,其实在持续传递着另一种负面语言,即在潜意识里告诉我:你很脆弱,你是不行的,你是一个有缺陷的人,你需要别人。 我想,孩子并不是透过语言,而是透过家庭给他营造的感觉来理解世界的。如果一个人总是在你跌倒前就扶住你,总是在你尝试前说“还是我来吧”,你就会慢慢习得一种“无力感”,心理学上称之为“习得性无助”,或是“自我效能感”的缺失。父母对我的这种过度保护,其实是另一种形式的不信任——爱到不敢相信这个孩子有一天可以独自站立。他们不知道,一个孩子真正需要的,是有人相信他能够活出自己的生命。
EP87|萤光小聚E07|借着《给阿嬷的情书》聊聊那些美好的爱情今天我跟小溪老师聊了两部电影《给阿嬷的情书》和《我,许可》,都是女性题材的影片。我们聊电影中温暖的故事、有趣瞬间。看见剧中人的艰难处境、为信念坚守,以及归于释怀的收获,也思考我们自己的生活。 女性成长、爱情婚姻是我们不得不面对的日常,为何却在很多时候感到无能为力,这其中究竟有没有“解药”,让日子越过越舒心? 是的,这个世界从不缺少丑陋的人性,但我们总得温暖地活下去。 欢迎收听。欢迎互动留言。 [小贴士] 《给阿嬷的情书》 这是一部关于守护与情义的潮汕方言电影。故事通过孙子寻找富豪阿公的线索,揭开了一段尘封半个世纪的往事:素不相识的女子谢南枝,为不让同乡遗孀苦等,冒名写了18年的“侨批”。影片没有浓墨重彩的煽情,却用“咸猪肉收到了吗”这样朴实的日常,道尽了平凡人骨子里的侠义与温情,被誉为“比爱情更稀罕”的情感。 《我,许可》 这部电影聚焦00后女儿与传统母亲的同居生活。25岁的母单许可,因手术需要家属签字,不得不面对母亲的“突袭”。与其苦口婆心讲道理,许可选择带妈妈去Livehouse、教她用导航、甚至送她情趣用品,展开了一场啼笑皆非的“反向教育”。影片探讨了月经羞耻、身体主权等话题,最终母女在冲突中和解,达成了“我许可你做自己”的深刻理解。 这两部电影虽然题材不同,但核心都是关于爱的连接与理解。《给阿嬷的情书》胜在情感的厚重与克制,而《我,许可》则展现了代际观念碰撞后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