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EP86|佳作朗读E56|谁知蛋炒饭,粒粒皆辛苦(毛乐祈)【文章节选】 小时候,学校要我们学习感恩,读了唐代诗人李绅的《悯农》: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这首诗,是要我们看到农夫的辛苦,但我从小就没见过农人插秧、收割,所以也很难真正体会。两年前,我们移居美国,看到美国高科技、大规模的农业生产,不由得赞叹农耕机械的效率实在太惊人!农夫开着大型机具,甚至用飞机来喷洒农药。农闲时,他们可能是开着大型露营车出去玩的“资产阶级”。农户的平均收入比一般家庭还要高。 在这个连吃饭都可上网直播的年代,盘中餐粒粒都在肚里,有谁还知农人的艰辛? 我们去过台东池上,那里是台湾著名的稻米之乡,我们骑自行车在稻田中穿梭,整片绿油油的,配上山岚与白云,稻穗随风摇曳,那真的是美得不像话。不同的季节,还有不同的色彩,不同的美。 对我来说,米饭只是用来满足肚腹。而整片稻田,则是我的视觉盛宴。 我有在餐前谢饭,有的!但我真有感谢吗?或许有吧。 除了上帝,谁是该感谢的对象呢? 是稻米的中盘商、量贩店的收银员、开耕耘机的农人,还是收割机的制造商、业务员? 他们都该感谢,每个人的工作都有辛苦之处,但真是诗人说的“粒粒皆辛苦”么?
EP85|佳作朗读E55|双星辉映佛罗伦萨(思南)【文章节选】 油彩和大理石,一个流光溢彩,变化多端;一个厚重坚实。它们分别是文艺复兴二杰的达芬奇和米开朗基罗各自擅长的艺术媒体,也象征着他们迥然不同的性格和人生。 《油彩和大理石——关于李奥纳多和米开朗基罗的小说》一书(Oil and Marble, A Novel of Leonardo and Michelangelo)是斯坦芬妮·史多瑞(Stephanie Storey)创作于2018年的一部历史题材的小说。故事发生在1501到1505年间,这两位艺术大师相会在文艺复兴的文化名城——佛罗伦萨。当时的米开朗基罗20多岁,刚刚在罗马完成雕塑《圣殇》,是一颗冉冉升起的艺术新星。而达芬奇50多岁,他在米兰恩宠圣母教堂的壁画《最后的晚餐》开始剥落,象征着他的艺术生涯日渐式微。 从罗马载誉而归故里的米开朗基罗并没有受到英雄式的接待,反被当作美第奇家族的探子,被投入了监狱。出狱后回到家中,父亲执意要他放弃做一个工匠——这个有损他们古老家族名声的职业。米开朗基罗尊重父亲,重视家庭的关系,却无法放弃自己心爱的大理石。 ……
EP84|灯下长谈E2|第一千零一次吵架之后这是一次长谈,关于夫妻之间貌似简单却总也做不好的那件事儿。 来跟我聊天的这位朋友,是文婷。她是两个男孩儿的妈妈,而且她正处在孕晚期,她很快就要见到她的第三个孩子了。 我在她的朋友圈里,看到几张很暖心的照片,是在她结婚7周年纪念日的那个晚上,她把两个儿子哄睡后,精心打扮好自己,等丈夫下班回家,给他一个甜蜜拥抱。照片里的丈夫穿着日常通勤的衣服,文婷穿着一件漂亮的暗粉色长裙,这张照片记录了他俩的幸福深刻。 那天,文婷还亲手做了一个巧克力熔岩蛋糕。她说他俩都是巧克力控。 文婷是家里的长姐,凡事爱给人出出主意,指导一下,结婚后,她也延续了这个爱好,总忍不住要指点一下丈夫。而她的丈夫是家中独子,凡事自有主张。这一对儿的沟通现场,想来会比较有张力。 最近文婷写了一篇文章,记录她婚后7年,跟丈夫的第1001次吵架,看来幸福的婚姻,都是来之不易的,都要结结实实经历岁月的操磨。 欢迎收听我跟文婷的聊天。
EP83|佳作朗读E54|走过内心的山火:在绝望中与自己和解(海平)【文章节选】 有那么一段时间,我陷入了一种难以言说的疲乏。身外的世界,人来人往、日升日落,而我的内心,彷彿被封锁在一个荒芜之地,时间在那里并不向前,只是无限地盘旋。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那个地方去的,也不知道何时开始,我不再对未来感到期盼,也渐渐无法相信“美好”这个词仍有真实意义。 于是,在某个阴郁又静默的午后,我点燃了心中的一场山火。 那不是外在的行动,而是一种内在的决裂。象是对生命、对命运,甚至对神的质问:我还要这样走下去吗?为什么我努力了这么久,却仍然在原地挣扎?这一场火,是我在极度渴望回应与突破时,所选择的象征性举动。 但火焰升起后,我才渐渐明白,有些事情,不是靠挣扎就能解决的。 我曾以为信仰会让我避开苦难,至少不会这么孤独地走过它。但现实并非如此。那片山火没有带来实时的答案,他也没有用轰轰烈烈的方式回应我。然而,在他的沉默中,却藏着极深的等待——他等待我,在绝望中,仍愿意回转,仍愿意信。 不是因为看见才信,而是因为信,所以选择再一次仰望。 我开始理解:信心,并不是一种强势的确信,而是在最脆弱的时候,仍然坚持不放弃的那一丝牵引。它往往不是声音宏亮,而是低语时的坚定;不是行走如飞,而是跌倒时,再次站起。信心是一种安静的对齐,是当你什么都没有时,仍然对他说:“我相信你与我同在。”
EP82|佳作朗读E53|记忆的食匣子(石楠)【文章节选】 还记得多年前的那个早晨,是被一阵花香吵醒的,太香了。推窗去寻,只寻见愈加浓郁的香气,不知是什么。一位长辈告诉我,那是桂花香。时值农历八月。 那天,我吃到了桂花糖藕,鲜藕洞里塞满糯米,蒸煮得软软糯糯,浸满桂花蜜。只那一口便记住了江南的味道。这成了我从塞外初到江南时,收藏的第一缕浪漫记忆。那时我二十出头,世界是崭新的。 在杭州,街头巷尾总会遇见油炸臭豆腐摊儿,初次闻到,便只有逃跑的份儿,是要绕到街对面,远远避开的。有一天,身边的长辈烧了一道臭豆腐煎毛豆,实在逃不掉,就只得硬着头皮尝了一口,哪知就是那一小口,我便爱上了臭豆腐。尤其日子奔不出个头儿的时候,非得去街上寻得一串,咬在嘴里,落在胃里,方能消解日子里的迷茫。 还有那碗片儿川,是街边小面馆里煮的一种汤面,肉片冬笋片用雪菜爆香,一碗热腾腾的灶火气,再听老余杭叫上一嗓子,那个味道就足足的了。杭州还有很多好吃的家常菜,像毛豆煎咸鱼,千张结烧肉,竹笋鲜肉炖咸肉,又叫腌笃鲜,都是家的味道。那时亲近的长辈很会烧菜,后来他的绝活儿油爆虾、啤酒鸭成了我行走四方交朋友的好手段。 那时西湖边的吴山路上有夜排档,加班晚了,就和同事们一起去吃,如果是冬天,总要叫上一壶陈绍,切些姜丝,再丢两颗话梅进去,煮来喝。一大份海瓜子就几块钱,醉虾是生腌的,还记得透明玻璃罐中,小河虾在高度白酒中蹦来跳去的情状,待它们醉翻掉,就成了我们的下酒菜。 去到江南的时候,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离开了。哪知自己竟是个匆匆过客。如今好多往事都记不得了,但那些独属于那一地的吃食,却一点儿没淡忘,我已经分不清究竟是食物的味道,还是藏在食物里的情绪,让我总也不能忘怀。 …… 每当再次遇见收藏在记忆里的食物,就会打开那个特定的食匣子,南来北往的人和故事,一下子就被翻腾出来,如同那一抹早已化入乡愁的桂花香,因为一些破碎经历,花香被定格在忧伤里。如果不能痊愈或原谅,那便会一天天沉积入骨髓,再不敢去吃了。 生命不是单靠食物才能得饱足,最初并不是从书上看到的,是我在漂泊的路上,怎么吃都不快乐的时候发现的。在被问题卡住,被世间戏弄的时候,什么都不好吃了。 就在厌食的沉寂中,有一束光照进了我那些被封存的食匣子,单挑其中酸涩苦闷的味道,逐一挑出来大光暴晒,直到阳光的味道渗入,直到能尝出他人的艰难,别人的不容易,学会善意猜想,怨怼被温暖替代。再重新收藏起来的食匣子已经不再害怕打开。 如今我所有的食匣子都妥妥地存放在高处,有光照耀他们。虽然一些沟沟坎坎里还有些不自在,但光总是温暖的,带着医治的能力,我相信,总有一天会只剩下恩典的痕迹。
EP81|佳作朗读E52|从“抗拒”到“回归”:我的煮妇成长日记(秋英)【文章节选】 读书时,奶奶常告诫我说:“只有好好读书,才能出人头地。”在这样的人生格言下,我认为老师给的一个个鲜红的分数是最最重要的。为了不耽误我学习,奶奶几乎不让我干家务。我也尽力不负众望,以我们那个小地方最优异的成绩考上了名牌大学。我的经历告诉我,洗衣做饭不是一个女人的宿命,我会拥抱一个更广阔的天地。 可后来,婚姻中的柴米油盐让我彻底过上了另一种生活。 我渴望的阳春白雪、诗情画意,在我先生眼中只是没事找事的矫揉造作,而他对我最基本的期待,就是成为一个干好家务的妇女,像他妈妈一样。 对于一位新时代女性来说,这简直是一种奴役。我有很多理由,可以驳倒他的观点,却改变不了他的三观。三观不合的张力常常让我不得不孤独地坐在窗边叹息,直到夜深。我反思,难道是我错了吗?肯定不是。 在这个笃定中,我度过了结婚头两年。虽在家自由职业,我却很少做饭。要等先生下班回来做,公婆也常送饭送菜来,实在少一两顿,也可点外卖。就这样,我的厨艺停滞不前。但我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因为,在我看来,做饭是最琐碎、最浪费时间的事情,还不如捧起一本小说,滋养灵魂。 女儿出生后,我们搬家到长春,独立过起小日子,而这并不容易。首先,先生工作压力大,早出晚归,再也不能承担做饭的任务;其次,我很快怀了老二,身体疲倦。我和女儿的吃饭问题变成了头等大事。这是我不得不面对的。 记得有一次,我昏昏沉沉躺卧在床。在一旁玩积木的女儿突然哭起来,说:“妈妈起来,我要吃饭饭。”看着她近乎哀求的眼神,我只能起身,给她做了个蛋炒饭,可能是饿极了,她狼吞虎咽吃完一大碗,极其满足。 这样的处境倒是逼着我开启了煮妇生涯。 ……
EP80|灯下长谈E01| 那个从阴霾走进阳光里的细雪这是一期关于伤痛、疗愈、爱与盼望的长谈。 今天来跟我聊天的这位朋友,是细雪。细雪做了一个特别美的梦,我被她的这个梦深深打动了。 我是因着读细雪写的文章,才慢慢认识她,她的文字很有画面感,读来就像陪在她身边,跟她一同经历一样。细雪喜欢阅读、喜欢写作,喜欢在深夜安静的时候想事情。她很善于自我省察,总在向内探索,内心非常细腻。 在她很小的时候,她就经历了一场很大的伤痛,后来她抑郁过,再后来,她遇见了帮助她走出困境的智慧,迎来了崭新的生活。 在成为两个孩子的母亲之前,她曾做过自己热爱的工作,也是跟文字有关的。她曾背着包,一个人去到很远的地方去采访,有些地方甚至还很危险。 跟细雪聊天,我发现,她真的很特别,虽然经历很多坎坷,但她总有一种向上的力量,她一边受伤,一边学习爱;一边失去自己,一边又慢慢把自己找回来。她很勇敢,常常心存感恩。她说,因为是在爱的里面了,所以就不惧怕。 我邀请细雪来做这期聊天节目,是觉得,她很具有代表性。我还会陆续邀请其他朋友来聊天,因为我很想知道,在琐碎甚至糟糕的日子里,这些依然抱有纯粹信念,心中有所仰望的人,他们是如何应对生活工作中遇到的麻烦困苦的,甚至在陷入不能解决的困境时,她们又是如何调整自己,走过幽暗,尽力过好每一天的。 欢迎收听我跟细雪的长谈。
EP79|佳作朗读E51|在遍地躺平的叙事中,一位妈妈的恐惧与清醒(红海印记)【文章节选】 开学季本该充满希望和朝气,可我身边的姐妹们,家里却像约好了一样,接连出状况。 先是一位姐妹,为着她上初中的女儿愁白了头。孩子说什么也不肯去学校了。一家人跟孩子拉扯了许久,答应转学,答应一次昂贵的旅行,好说歹说,孩子总算在开学那天去报了个到。可第二天,又躺回床上。 另一个家庭更让人揪心。姐妹的大儿子,好不容易应聘上一份政府单位的临时工,一个月两千多块工资。干了两个月,那点钱还不够他自己开销的,便毅然辞职,回家躺着。她的小儿子今年上初二,说学习太累,也不想学了,同样回家躺着。姐妹痛苦地问我:“是不是我的教育出了问题?我怎么就教出两个这样的儿子?”她自己也因此陷入深深的抑郁。 看着她,我心里一阵酸楚。 社交媒体上,“躺平”的人似乎比比皆是:有不去工作的年轻人,有不婚不育的成年人,有不想上学的孩子……我不知道,这个时代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我的孩子,也刚迈进初中。从小学起,他就开始对那种填鸭式的教育表达出本能的抗拒。我理解他的痛苦,也尽一切努力,想帮助他在学校的功课里找回一点自信。 我陪着他,鼓励他,甚至帮他梳理知识点,让他至少能跟上大部队。可即便他站到班级前十的位置,还是会时不时地用一种近乎疲惫的语气跟我说:“妈妈,我不想上学了,就想在家躺着。” 每一次听到这样的话,我的心就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我仔细想过,我到底在怕什么?我怕他将来考不上好高中吗?坦白说,我能接受。我怕他将来只能进职校学一门技术吗?我也能接受,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那么,我真正不能接受的,是他“就此躺下来”。 看着失业在家的丈夫,我心底的盼望也是一样。我希望他能出门工作,无论什么类型的,只要是合法正当的工作。可对他来说,如果不是一份体面的工作,他似乎宁愿在家等着,等着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出现的机会。 于是,我开始在深夜里问自己:到底是我错了,还是这个时代错了?是不是我们对物质的需求越来越低了,所以才有资本“躺平”?是不是我们对精神的舒适度要求太高了,高到一点委屈、一点枯燥都受不了?为什么躲在手机里,用短视频和游戏虚度人生的人,越来越多了? ……
EP78|佳作朗读E50|日子在安静中发光(中英)【文章节选】 浓雾慢慢散去,浮现在脑海的是我憋屈的童年和少年的回忆。 那时在家中,除了完成家庭作业,我始终被母亲追赶着。生活粗糙而贫乏,想过上有闲的慢生活,那真是无法想象的。如果哪天我没有外出为长毛兔觅食,为猪崽找口粮,为猪圈打来杂草作肥料,为土灶能天天烧出全家的饭食,上山砍柴,母亲就会对我横眉冷对。她的眼神是无声的鞭子。那时的我像个野孩子似的被赶着,漫山遍野去劳作。 有一天,我好不容易砍到一捆沉甸甸的柴禾,要步行几公里背回家,我把柴背在肩上,却滚到了地上,再背上,又滚落……如此往复,我小小年纪,腰还没长好就扭伤了,落下了腰病。我走在田梗小路上,抬头仰天,暗暗许了个心愿:我对自己说,总有一天,我一定要尽情地玩耍。 然而,那双手,有着超乎想象的牵引力。它不是温柔地拉,而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恒定的力量,将我拔离那块板结的土地。我考上城里的大学了!从此,如饥似渴地徜徉在知识的海洋里。 回顾求学之路,却是崎岖坎坷的。初一那年,村里接到了城里针织厂出口羊毛手套的手工锈花加工业务。天资不算愚钝的我学会了锈花,能补贴家用了。母亲说,女孩子能赚钱了,就不用读书了。父亲是村书记,整天为公家奔忙,家里却是撒手掌柜,全由母亲说了算,我即将缀学几乎是铁板钉钉的事了。 班主任陆老师赶到我家试图说服我母亲改变主意,却她被骂走了。住在同一条巷子的方老师闻讯,也赶到我家,也被母亲的黑脸吓走。在几近绝望时,我硬生生地绝食三天。哥哥把饭送到学校,我照样宁死不屈。写到这里,眼泪已在眼眶里打转了。母亲看出我是铁了心要读书,便彻底投降。 我人生中的每一个转折来得都像一场宁静的奇迹。那双手的方向再次改变,穿过云层与国界,将我轻轻放置在一片全然不同的色彩之中——德国。这里不是都市的另一种翻版。当我的双脚踏上这里的土地,那双手仿佛终于松开了些许力度,化为一种弥漫的柔和的托举。 就在这里,那双手完成了它最精妙的医治。他抚平了我所有儿时的创伤,而且把我缺失的一切大大地赏赐给了我。 我终于能玩耍了!我的慢生活终于翻开了篇章。 ……
EP77|佳作朗读E49|从恐慌到爱语——一位全职妈妈的自我疗愈与爱的找寻(细雪)【文章节选】 这是你成为母亲的第六个年头。 因着这个身份,你欣喜过、兴奋过、沮丧过、焦虑过、抓狂过……甚至,有一些时刻,有个冷酷的想法从你脑海中闪过:“如果我不是母亲,如今生活会有什么不同?” 因着这个身份,你告别了昔日热爱的工作,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让你的世界不断缩小…… 在属于你的人生路线图里,你感觉自己像走进了一个看不见地平线的迷宫,在柴米油盐的日子里兜兜转转,找不到出口。 对“母亲”这个身份,你感慨良多,又一言难尽。 曾经,当新生命与你相连的那一刻,ta呼吸的韵律、脉搏的跳动以及迅速的发育,都让初为人母的你,感到前所未有的新奇和振奋。 你会因听到超声波中传来的有力跳动声而落泪,会因胎儿发育的健康与否而担忧,会因生产阵痛却迎来新生而勇敢…… 曾读过作家马睿欣的《养育模式大逆转》,书里谈到:“父母之爱,不只是一种骨肉相连的感受,更是像《最后的晚餐》这幅世界名画里,人子擘开饼,分给学生吃一样。对孩子的爱,呼唤我们在岁月的盘子里擘开自己,一小块一小块,喂给孩子吃。” 读到这段话时,你深有同感。孕期十月,与胎儿共享一个身体空间,身体因为新生命不断成长壮大而变得越来越笨拙;新生儿出生后,多少个日日夜夜,乳养、怀抱、倾听、端详、为嗷嗷待哺的幼儿预备各样营养辅食……当幼儿的体重从个位数长到两位数,总会听到旁人说,孩子长得好快;但只有你自己心里清楚,为了让幼儿健壮成长,身为母亲的你倾注了多少体力、精力和心力。 …… 曾经觉得陪伴是给孩子最好的礼物,如今越来越发现,放手也是需要学习的功课。走在养育儿女的这条路上,愈来愈清醒地认识到:母亲是母亲,孩子是孩子。终有一天,孩子们会长大离开,终有一天,母亲要完全放手。
EP76|佳作朗读E48|活在世上我曾荒废(阿不壳)【文章节选】 朋友们在一起,有时会翻看各自收藏的梗图。一群人围着一部手机笑成傻子,也算是某种特别的娱乐。 也有人始终get不到梗图的笑点。周星驰《喜剧之王》里提到“演员的自我修养”,看梗图,也需要某种“修养”。那是一种以丧文化为资源的“审丑”和“审尴尬”,需要能同时理解抗争与躺平,讽刺和自嘲,自伤与自愈。所谓“世界已疯,我先疯为敬”。如果没有经验过类似的幻灭,也许就很难理解这种疯法。 可以说,梗图是表达无力之力的手段:人在尝试从“丧”和“废”中获得力量。 梗图的笑点和周星驰的电影不一样,虽然两者都事关小人物。 十几岁时,我看不来港式搞笑片。少年人心思单纯,心气也高,受不了用小人物的屈辱来搞笑。但大人们喜欢,他们能看懂。长大后我才发现,这些电影虽然表达夸张,但确实拍出了很多人的心态。 只要你有志气、肯吃苦、敢想敢拼,成功终究会轮到你。只是到底在拼什么,成功又是什么呢? 高中时还看过一部美国电影:《彼得潘和铁钩船长》(Hook,1991)。彼得潘是少年自由的代言人,为了自由,他拒绝长大。但在电影里,彼得潘活成了中年人,忘记了小时候狂野轻盈的梦想,成为追名逐利的一员。电影将中年男子的悲哀拍得那样真切,我发誓自己绝不要重蹈覆辙。 那时候还没有丧文化。我朦胧向往着有意义的人生,盼望世界是可理解的——甚至是可信赖的。但不到十年,我就已经失去了理想。 我也拼过,也渴望成就。可没有家底和扶持,混社会真是风雨飘摇。作为社畜,个人理想不是公司想要的。而在绩效系统里待久了,人也很难觉得自己还是个人。 ……
EP75|佳作朗读E47| 悬崖上的树(宋考凰)【文章节选】 悬崖的这一边,孤零零地站着一棵树。 还是从一株小苗儿开始,树就没有离开过脚下的土地。 年复一年,树过着一成不变的日子,总是沉默不言。 悬崖的另一边,是一片开阔的草原,草原中央有一片池塘,池塘被水草环绕,周围点缀着成千上万朵野花。 那些花就像夜空的星星,闪闪烁烁,美得不可思议。春夏秋冬,野花开了又谢,好像每年都一样,又好像每年都不一样。 而树,虽然在春天也会开花,但那是不起眼的小花,很快就窸窸窣窣窸窸窣窣掉落了,结出平平无奇的果子,到秋天,被松鼠收藏了去当粮食。 树依然过着一成不变的日子,总是沉默着。 春天,对岸的草原又焕发了新颜,花儿一齐绽放,蝴蝶和蜻蜓快乐飞舞。自由自在的白云,映在池塘里,一会儿在东,一会儿在西,仿佛在玩捉迷藏。 看着对岸的风景,树如痴如醉,竟然头一次开口说话了,对着树洞里的一只松鼠: “松鼠啊,我真想去对岸啊!假如我会走路就好了。” 松鼠愣住了,树的想法很危险。 “不,树,你不能有这样的想法。那道悬崖又深又宽,一不小心就会摔下去,跌个粉身碎骨!”松鼠被想象中的场景吓得直哆嗦。 树叹了口气。是啊,他没办法走过悬崖去。 一只鹰在天空飞累了,发现了悬崖上的树,于是收拢翅膀,落在最高的枝头休息。“在这儿当一棵树真不错!”鹰睁着锐利的眼,巡视脚下的大地。 树羡慕地说:“鹰啊,你有一双翅膀才好!假如我有翅膀,我就飞到对岸去。瞧,那儿多美呀!” 鹰忍不住笑了:“树呀,你在开玩笑吗?你们树从来都紧紧扎根地下,哪怕狂风暴雨、电闪雷鸣,都休想驱使你们挪动一步。而我呢,生来是高空之王。每个人都应该安于命运。” 树抖了抖叶子,再次陷入沉默。 夏天,树的枝叶更加茂密了。一只蟋蟀在树底下安了家。 每个夜晚,蟋蟀都会靠在树干上拉响小提琴。那乐声很悠扬,树静静地听着。 月光宛若轻柔的银纱,笼罩着对岸的草原和池塘,唱着摇篮曲。野花们睡了,沉浸在如梦如幻的世界。 “蟋蟀啊,你有翅膀,为什么不试试飞去对岸呢?在那儿生活,会是多么幸福呀!”树忍不住问蟋蟀。 蟋蟀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他停止演奏,想了想说:“那儿是挺不错的,可我世代居住在这边,不想搬家。再说,悬崖那么宽,我的翅膀可飞不了那么远。有些美好,咱们远远地欣赏就够了,为什么一定要拥有呢?” ……
EP74|佳作朗读E46|当我老了(宋瑞芳)当我老了 我能想到最幸福的事 躲在世界的角落 书写故事中的你 你从宇宙的尽头走来 伸手触摸浑沌的世界 我想象着那远古的会议 之后,便是一个七彩缤纷的人间 你设计星月 设计山水 设计风浪 设计四季的轮回 你又从春寒料峭中走来 你设计一粒尘埃 我未成形的体质 映入你温柔的视线 你轻轻走过我的头顶 我在你脚步的轻柔里孕育 我发芽、生长、开花,又结果 之后,我播下梦的种子 播撒在你的伊甸花园 那一季的梦 看天上流星 看山涧流水 听风,听雨 也听你 那一季的梦 在暴风雨的夏,渐渐摧残 在秋夜的冷,渐渐消散 雪,轻轻地来了 那一季的梦 都随风飘去 当我老了 走过四季 永远走不出你 流浪在世界的尽头 只有你,和你的声音 吸引我归回 我穿上冬衣,任凭 东风刻在眼角的印记 白发苍苍 睡意昏沉 假如必须要忘记什么 我愿单单记得你 当我老了 蜷缩在世界的一角 静静等待 ——你的约会 带着一世的伤痛 带着一世的色彩 书写回忆
EP73|佳作朗读E45|一杯瑰夏里的赞美诗(何斯召)【文章节选】 冬日的清晨,我呼着热气,小跑进那间小小的咖啡店。它坐落在社区里,居民们还在安睡的熹微晨光中,那暖黄的灯牌在一众还没亮灯的窗口之间像明亮的灯塔。伙伴已先行到店了,我到店的时候,咖啡机已经在嗡嗡作响,热水壶已经咕噜翻滚了。 我们的早餐经常是一只水煮蛋、一个面包及咖啡一杯——借此机会测量机器当天的出液状态、微调并记录下萃取参数:咖啡研磨度需要调整至2.1而不是2.0,出粉量是17.8g而不是18g,浓缩液量稳定在30~32g,萃取时间控制在30s以内…… 我常常打趣道:“本科时学生物,在实验室摆弄瓶瓶罐罐、电子仪器的功夫,如今都用到一杯咖啡上了”。前辈笑曰:“不算浪费。”店里持守经典,上新速度较慢,有新豆子到店是件新鲜事,我一边数点、整理库存,一边细细端详豆卡:“竟然有巴拿马庄园的瑰夏?” 瑰夏这种咖啡豆,声名卓著,“昂贵”大概只能算是它最不重要的特点之一。和所有其他造物一样,瑰夏在被创造之初就被赋予了独特性,而这种独特性,会被历史中的一系列条件共同成全——而它的故事恰好印证了这一点。 这种咖啡树,最早在埃塞俄比亚的瑰夏山(Geisha Mountain)被发现,并由此得名,当时被当作一种抗病品种带到肯尼亚的研究站,后被引进到乌干达、坦桑尼亚、哥斯达黎加、巴拿马等地。它也有显著的缺点,例如树枝易碎、根系弱、产量不高,为此咖啡农的种植意愿不强,经常是与其他树种混合种植,所以一直默默无闻。 直到上个世纪90年代,一场叶锈病席卷了巴拿马的Jaramillo地区,其他的咖啡树都未能幸免于难,唯有那些种在最高处、原本充当防风林的瑰夏存活了下来,这般巧合之下,瑰夏咖啡树的种植规模才有所扩大。它生长在云雾缭绕的高海拔山地,扎根在巴鲁火山的肥沃土壤里,忠心地结出可人儿的咖啡樱桃,经过水洗或者日晒这类经典处理法,才被制成生豆。 烘豆师在后厨架起烘豆机,把生豆倒进去,开火烘烤。正因它有如此罕见的芬芳分子,轻盈、易逝,所以与其说是在烘烤它,不如说是在激发它的同时,也保护它原有的样子。 于是,烘烤瑰夏,像在温柔作诗:火力要有起承转合,时间不能仓促草率,温度曲线要如诗句韵律,一行一行向前推进。若火力太猛,花香尚未绽放便被灼伤;若发展过久,轻盈水果会变得苦涩沉重。烘豆师在滚筒的噪音中守望,让热与时间相逢恰好;等到爆开声忽然响起,清脆、短促,像一笔忽然落下的句号——提醒着——诗意已在此刻展开。 我打开抽屉,拿出计时器、筛网和器皿,按着标准流程做一遍杯测(cupping)——一如2003年,Jaramillo的主人Peterson家族所做的那样。 而正是23年前的杯测中,瑰夏第一次向世人绽放出了它浓郁的白色花香、极为干净的茶感以及浆果、柑橘、佛手柑的余韵。而这抹余韵飘荡,直到今天。我常觉得,我们并不是在创造一杯咖啡的风味,只是在小心翼翼地,把上帝在它里面早已写好的那首赞美诗,再读一遍。 瑰夏之所以惊艳世人,须得巴拿马高海拔山脉、勤恳的豆农、成熟的处理技法与时间、伯乐般的烘豆师与咖啡师、乃至那么多的“意外”共同成全,这岂不是一条神圣之链? 作为咖啡师,这神圣之链上的一环,我能做得实在很少。我不完全明白手中的这颗咖啡豆会释放出怎样独特的风味,然而在永恒真理、经验及推理面前,我所能做的,无非是守本份,用恰当的粉水比、研磨度、水温与时间,好使一颗豆子能呈现出它该有的风味。每天,记录下的这些看似机械的参数,是一种日常秩序,提醒我们,应当谦卑、忠心。
EP72|佳作朗读E44|驻足在时间的殿堂(杜商)在时间的殿堂,你的一切尽可释然 比如世界在一个匆匆而来的夜晚卸去色彩 被纯粹的黑占据,貌似毫无生机 夜莺却清了清嗓子,迎接自己的时刻 它的歌声自信且甜美,打破一切寂静 被虫蛀过的烂叶,此时也离开老树的怀抱 告别生命中一切的灿烂 虽姿势孑孓,却也超凡脱俗 在时间的殿堂,你不必为昨天悲伤 不必为一个杯子掉在深海而自责 你曾经是刺破夜幕的一缕晨光 在迷途的十字路口,你照亮过别人的心门 像星火落进深渊,你唤醒过沉睡的灵魂 你的存在是一本书,一个伟大的传说 你曾经为幸福给出最温柔的答案 你曾经用一把蓝色的吉他 弹奏过生命的无数种可能性 你曾经竭力弹奏出属于自己的十四行 让它们恢复生活的本来面目 你曾经为浪子拿出馨香没药 你曾经在死亡面前展示救赎的绳索 你曾经省察了罪与罚,正与邪 你曾经甄别了黑与白,真与假 你曾经筛选了爱与恨,情与仇 你曾经在欲望与灵魂的争战中选择了节制 你曾经用喜乐的衣裳掩埋过纷至沓来的苦难 你曾经为冬天的谢幕种了七色花 所以,亲爱的,今天请不要悲伤 请不要因为穿了多年的牛仔裤已经洗烂流泪 请不要因为陪伴多年的老猫只剩下残躯感怀 请不要因为芦苇荡絮儿飘飞到一片不知名的土地 而难以入睡,因为万物最纯粹的脚本是安息 明天,会有新的阳光洒下 它照着好人与坏人,义人与歹人 明天,会有更多甘美的雨露降临 它们属于另一个世代,滋润另一个时代的灵魂 明天会有明天的忧愁,更多圣徒因此点燃火种 唤醒明天的路径,指示明天的归途 至于那些以恶为善,以善为恶 把浊酒当清酒,把污秽当纯真的人 明天会有明天的风暴,明天会有明天的镰刀 在时间的殿堂里,亲爱的 生命是一次多么短暂的旅途 请你歇歇脚,喝下奶与蜜 请你品尝新皮袋里的酒 请你在风尘仆仆里驻足内心的景色 因为在你放声歌唱后,站在终点线回眸 那时矿石成精金,荆棘成坦途 那时枯水成活水,旷野开出花 那时戎装已卸下,胜仗已打完 你会震惊覆水难收的昨天 你会诧异荆棘密布的今天 你会欢呼晶莹剔透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