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1月，马斯克在达沃斯经济论坛上说：机器人未来会比人还多，多到能满足人类的全部需要——这就是通往人人富足、共同富裕的康庄大道。 这个憧憬，其实毫不新鲜：1930年的凯恩斯、1880年的拉法格，都许诺过同一个未来：机器替代人去干活，人就获得自由了。 人类延续了150年的机器憧憬似乎在不远的未来就要实现了。可在1958年，阿伦特却说：一个没有劳动可做的劳动者社会，将是人类最糟糕的前景。这是为什么？ 让我们回到上一期节目所设定的那个思想实验“马斯克岛”（E06｜不想上班，对不起谁？）：所有人都不用上班了，那么人们的生活里，还剩下了什么呢？ 虽然不用上班了，可我就会过得更快活吗？岁月静好的“小确幸”难道还不足够吗？为什么即便如此，我也离不开“自由”这个东西？从劳动中解放出来，这跟自由为什么不是一回事？ 机器、人工智能已经开始替人干活，甚至还能替人创造东西。那么，人类还剩下什么事，是机器无法替代的呢？ 本期章节： 00:00:15 人类延续了150年的机器憧憬 00:06:58 “马斯克岛”：延续上期节目设定的那个思想实验 00:14:49 谋生与爱好 00:20:31 空闲的“牛马”只会消费 00:28:18 阿伦特论劳动、工作与行动 00:32:59 被剥夺的生活 00:40:14 只要快活，就够了吗？ 00:50:26 解放不等于自由 00:58:48 社会的裁决 01:01:52 蒙田论闲散 参考文献： 1. 阿伦特：《人的境况》，王寅丽译，上海人民出版社，2009年。 2. 拉法格：《懶惰的權利以及其他》，陳蒼多译，唐山出版社，2016年。 3. 凯恩斯：《我们孙辈的经济可能性》，收入《劝说集》，李井奎译，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6年。 4. 蒙田：《蒙田随笔集》，马振骋译，上海译文出版社，2014年。 5. 马斯克2026年1月22日在瑞士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的对谈：https://www.weforum.org/stories/2026/01/elon-musk-technology-abundant-future-davos-2026 配乐： "Wildflowers", by Scott Buckley released under CC-BY 4.0.

我不想上班，我只想“躺平”！ ——可这样的话，我还对得起我自己、爸妈，还有社会吗？ 我在道德上是不是有所亏欠呢？ 康德认为，人有义务发展自己的才能；可是，把为自己做打算的事，说成是一种道德义务，这会不会混淆了审慎与道德？ 密尔把能被追究的行为，限定于违反对公众的特定义务、损害确定的个人。 美德伦理学家则会说：懒惰本身就是一种恶习，用不着找出受害人。 而卢梭提出了最强反驳：在社会里，人人都要靠别人的劳动过活，“躺平”就是在欠债。 这一期，就让我们跟随这些哲学家来思考一下：我不想上班，到底对不起谁呢？ 本期章节： 00:00:12 规劝与道德审判 00:05:42 义务的对象 00:10:49 康德论荒废才能 00:24:06 广义的义务与分工 00:29:35 密尔论懒惰 00:37:22 抽象实体与具体的人 00:46:40 懒惰是恶习吗？ 01:00:38 卢梭的社会债 01:08:47 一个思想实验：马斯克岛 参考文献： 1. 康德：《道德形而上学的奠基》，李秋零译，《康德著作全集》第4卷，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5年。 2. 康德：《道德形而上学》，张荣、李秋零译，《康德著作全集》第6卷，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7年。 3. 密尔：《论自由》，孟凡礼译，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11年。 4. 卢梭：《爱弥儿》，李平沤译，商务印书馆，1978年。 5. Ruwen Ogien, L'éthique aujourd'hui, Gallimard, 2007. 6. Marcus G. Singer, "On Duties to Oneself", Ethics 69 (3), 1959. 配乐： "Felicity", by Scott Buckley released under CC-BY 4.0.

这个秋天，法国人又上街了！ 先是高中生堵校门；到了10月17号，“黄背心”和年轻人走上全法国的街头，好几座城市都起了冲突。 法国人为什么总在上街？是物价，是移民，是Z世代的浪潮，还是法国人天生爱闹事？ 这几年，法国人的这些不满，为什么总是在街头爆发？又何以变成了极右翼的选票？ 政治哲学家曼宁（Bernard Manin）说，选民手里最有力的就是一个“不”字：你干得不好，下次就把你换掉。 然而这个“不”字却常常会说不出口。于是，一个政府可以靠着你对民主的忠诚，逃避你对它的不满。 为了“保卫民主”而投出的选票，到底帮政府省掉了什么麻烦？被它暂时搁置的那个“不”字，后来又变成了什么？ 00:00:19 忠诚与豁免 00:05:24 2022年的第二轮投票 00:16:25 否定与肯定的不对称 00:27:09 法国选民的二次让步 00:34:45 责任倒转 00:40:34 人群与人民 00:47:09 否定权旁落：2024年以后的法国议会 00:54:30 极右翼与移民：轮替的悖论 01:01:50 法国街头的高中生们 01:12:44 2027年的考验 2019 年 1 月 5 日，马赛，黄背心上写着：« Je cours moins vite qu'en 68 – mais je gueule plus fort »（我跑得没有 68 年那会儿快了，可我喊得更响了）；« Macron, les Gaulois sont dans la rue »（马克龙，高卢人上街了）。拍摄者：南烛。 参考文献 1. 曼宁：《代议制政府的原则》，史春玉译，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19年。 2. 罗尔斯：《正义论》（修订版），何怀宏、何包钢、廖申白译，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9年。 3. 法国民主劳工联合会化工能源联合会（FCE-CFDT）：« 1er mai unitaire, mobilisons-nous contre le mépris »（https://fce.cfdt.fr/1er-mai-unitaire-mobilisons-nous-contre-le-mepris/），2023年4月26日。 4. Public Sénat：« Sondage : 42 % des électeurs d'Emmanuel Macron ont d'abord voté pour faire barrage à Marine Le Pen »（https://www.publicsenat.fr/actualites/politique/sondage-42-des-electeurs-d-emmanuel-macron-ont-d-abord-vote-pour-faire-barrage-a），2022年4月24日。 5. Public Sénat：« Michel Barnier à Matignon : pas de censure automatique du RN »（https://www.publicsenat.fr/actualites/politique/michel-barnier-a-matignon-pas-de-censure-automatique-pour-le-rn），2024年9月5日。 6. LCP：« Blocage des lycées : quelles sont les revendications des élèves ? »（https://lcp.fr/actualites/blocage-des-lycees-quelles-sont-les-revendications-des-eleves-442989），2026年10月6日。 同日，马赛。横幅：« Gilets jaunes · La France n'est pas à vendre · Fin des privilèges »（黄背心 · 法国不卖 · 终结特权）。拍摄者：南烛。 配乐 "Origami", by Scott Buckley released under CC-BY 4.0.

“我没做错”，这可以是一句实话。但它往往被用来推出一个结论：所以这事与我无关，谁觉得不公平，谁就自己去争取。没有过错，是否真的就没有责任？ 十九世纪法国的工伤之争作出过一个区分：谁有过错是一个问题，损失由谁负担则是另一个问题。我们借此区分来考察一下家庭的分工，以及职场里一条不成文的标准：“自愿”为什么证明不了条件公平；“结构性的不平等”背后又有着怎样的循环。 我们应承担起一种不以过错为前提的责任：按规则行事、又从规则里获得机会的人，对改变规则负有责任。 00:00:16 三种免责理由：自愿、约定、无错 00:01:50 从“无罪”推不出“无关” 00:05:22 过错与负担的分离：1889年的法国工伤之争 00:10:51 举证的负担 00:15:10 合作的收益与损失：一本不对称的账 00:24:31 约定的效力 00:26:36 家庭与职场的循环论证 00:37:02 受益于规则的人，为何要参与改变它 00:47:40 改变不公的成本不该总落在付过代价的人身上 00:53:11 原罪与责任之分 参考文献： 1. 奥金：《正义、社会性别与家庭》，王新宇译，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2017。 2. Iris Marion Young, “Responsibility and Global Labor Justice”, The Journal of Political Philosophy, 12(4), 2004. 3. F. Hordern, « Le droit des accidents du travail au XIXe siècle », Cahiers de l'Institut régional du travail, n° 3, 1991. 4. Martin Nadaud, Mémoires de Léonard, ancien garçon maçon, Duboueix, 1895. 5. 国际劳工组织 ：“无偿照护工作使7.08亿女性无法参与劳动力市场”，2024 年 10 月 29 日（网址： https://www.ilo.org/zh-hans/resource/news/无偿照护工作使708亿女性无法参与劳动力市场 ）。 配乐： “Solecism”, by Scott Buckley released under CC-BY 4.0.

— “我又没做过”，为什么要认错？ — “我只是不同意这一句话”，为什么就成了帮对方说话？ 这是性别争议里的两种要求：只因性别相同，别人的错就算到我头上；只因性别相同，“自己人”的话就要我赞同。 恨怎样从一个人扩展到一类人？ 觉得冤的人又会怎样恨回去？ 解释情绪，不是劝人消气：你有理由愤怒，这份愤怒却可能成为继续排斥你的借口。 更难的问题在“自己人”这一边：为了保住同伴的支持，你可能把不同意见咽回去，也可能把话说得更绝对。 靠站队换来的一致，会让我们更难弄清，自己到底同意了什么。 支持平等，就得赞同每一项以平等为名的主张吗？ 共同的目标，能让具体的主张免受质疑吗？ 00:00:08 说句公道话，为啥却里外不是人？ 00:02:00 不问你做了什么，先看你的性别是什么 00:08:23 伤我的是“他”，为啥恨的是“他们”？ 00:18:23 我有理由愤怒，但为何会给我带来更多不公？ 00:28:02 双方都觉得冤，仇恨为何还会加深？ 00:31:55 “天生就这样”：是指控，还是开脱？ 00:35:19 要求公平的资格，不取决于你的同类是否清白 00:39:05 敢于反对“他们”，却不敢于反对“我们”？ 00:51:10 同一个性别，既不能替我认罪，也不能替我站队 00:54:46 遗留的问题 参考文献： 1. 斯宾诺莎：《伦理学》，贺麟译，商务印书馆，1983年。 2. Alexandre Matheron, Individu et communauté chez Spinoza, Minuit, 1969. 3. Amia Srinivasan, “The Aptness of Anger”, The Journal of Political Philosophy 26(2), 2018. 4. 斯里尼瓦桑：《性权利：21世纪的女性主义》，杨晓琼译，上海三联书店，2024。 配乐： “Solecism”, by Scott Buckley, released under CC-BY 4.0.

同事、同学、同龄人都在进步，往高处走，为什么我的内心却总是回响着三个字：“那你呢？” 是我心眼太小，还是我遭遇了不公？ 我该停止比较吗？ 我该与自己和解吗？ ——然而这些现成的说教，都没有解释清楚：别人的上升，为什么会变成我的不安？ 托克维尔告诉我们一个悖论：人人都有资格期待上升，可人人迎面撞上的都是“所有人的竞争”。 越平等，剩下的差距就越刺眼；统一的晋升关卡，还会耗掉时间、磨灭志向。 本期节目试着追问：没有谁天生就低人一等，为什么我们反而更怕自己落于人后？跟你一起“卷”的那些人，又为什么可能成为跟你一起成事的人？ 00:00:10 社会怎样教会我们害怕落后 00:04:20 解释嫉妒，却没解释它从何而来 00:07:40 一个法国人在美国看见了什么 00:10:38 界碑换的是形状，不是地方 00:13:27 我也有资格，可人人都有资格 00:23:52 正当的成功 00:35:47 越平等，剩下的差距越刺眼 00:44:19 统一的关卡，吃掉时间，也磨灭志向 00:54:33 两种爱平等：往上还是往下？ 01:00:40 从各自软弱，到一起成事 参考文献： 托克维尔：《论美国的民主》，董果良译，商务印书馆，1988年。 卢梭：《爱弥儿》，李平沤译，商务印书馆，1978年。 配乐： "Sunday Smooth", by Scott Buckley released under CC-BY 4.0.

—“你喜欢猫吗？” —“不喜欢。” —“我就知道。” 1764年的冬天，卢梭对一个前来拜访他的24岁的年轻粉丝说：“不喜欢猫的人，有专制的天性；猫听得懂你的命令，就是不照办。” 卢梭说，猫会出于友情为你做一切。可他却让自家的狗围着盘子跳舞。临别时，粉丝赖着不肯走，非说要把时间“送”给主人。 一篇日记，一个问题：不喜欢猫的人，真能这样测出“专制天性”吗？ 00:00:10 一个奇怪的性格测试 00:02:57 一个想让卢梭看懂自己的年轻粉丝 00:06:29 厨房里，谁也不扮演主人 00:15:11 猫听得懂，却不照办 00:17:47 母鸡和猫，差在哪儿 00:21:15 不照办，就叫忘恩负义吗 00:31:03 卢梭的狗跳芭蕾舞 00:34:50 “我的狗是朋友，不是奴隶” 00:37:37 “我还能多送您二十五分钟” 00:41:45 自由是什么 参考文献 Boswell, James. The Journals of James Boswell, 1762–1795. Selected and introduced by John Wain. Yale University Press, 1991. 卢梭：《致马尔泽尔布总监先生的四封信》，收入《一个孤独的散步者的梦》，李平沤译，商务印书馆，2008年。 卢梭：《山中来信》，李平沤译，商务印书馆，2016年。 配乐 "Sunday Smooth", by Scott Buckley released under CC-BY 4.0.

你也许有过这种时候，想专心，偏偏看不进去。 法国哲学家西蒙娜·薇依写过一个课堂场景：学生一听“注意了”，就皱眉、屏气、收紧肌肉，过两分钟却说不出自己注意了什么。 专心到底需不需要用力？用的又是哪一种力？ 这期不长，就从她这几句话说起，也说说这个刚开播的哲学节目《秉烛》，每期打算干些啥。 参考文献： 西蒙娜·薇依：《关于正确运用学校学习，旨在热爱上帝的一些思考》，收入《在期待之中》，杜小真、顾嘉琛译，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1997年。 配乐： Home Was You, by Scott Buckley (www.scottbuckley.com.au), released under CC-BY 4.0.